“五十度灰”的心理分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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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今日看片·《五十度灰》】


《五十度灰》男主角充滿心理創傷、女主角缺少自我邊界,兩個心理不健康的人進行的虐戀,充滿了傷害、痛苦、屈辱——只放鹽的東西不能叫做蜜餞,頂多能叫咸菜、腌水果,質變了。


《五十度灰》有多火?亞洲男神吳彥祖在百貨逛著逛著發現了《五十度灰》周邊產品,馬上拍了照,以“哇,有這樣的東西賣哦”的語氣上傳。這本在美國據說賣了三千萬冊的小說,拍成電影,大家好奇一陣后紛紛表示:就這種“霸道總裁愛上我”似的瑪麗蘇文,哪里比得上我們編得好看。


中國人擅長講故事、編故事,趙本山曾經道出編故事成功吸引人的關鍵點:不能讓主人公得好。從瑪麗蘇優秀樣本《甄嬛傳》到低級示范《何以笙簫默》,女主人公經過起起落落,無數次得了好不長久遂又不得好之后,終于達到目的。我們的言情小說想方設法說清楚了自己的邏輯:甄嬛美貌“類卿”,才華出眾,性格優良,于是殺出一條血路得寵。安娜呢?毫無理由地,霸道總裁“就是喜歡我就是喜歡我就是喜歡我”——記住配上《小龍人》主題曲旋律來演唱。


《五十度灰》和我們耳熟能詳的言情小說有著極其相似的男主人公:身體健壯,腰包鼓鼓,從進化心理學來看,這是雄性求偶中最重要的兩個資源。往往生活中年輕又擁有身體優勢的男性缺少經濟作支撐,中年以后經濟寬裕了,身體優勢又不再。作者安排了男主人公28歲繼承家族遺產,兩項資源優勢整合到一起,成了求偶巨無霸。這種幻想人物比較符合十幾歲青春少女的希望,很難理解中年婦女為什么被吸引——據悉該小說大部分北美讀者為中年婦女。


正常的虐戀(身心健康的人進行的)應該是比普通親密行為更高級的方式。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,制作蜜餞加糖有一定的限度,加到一定程度無論怎么加糖,味覺上品不出更甜的感覺。那么此時要讓蜜餞吃起來感覺更甜要怎么做呢?往里邊加鹽。咸味會將甜襯托得更加有力度,同時有助于減少一味過甜帶來的膩味感。把一般親密行為比作單加糖蜜餞,正常虐戀就是加了鹽之后的蜜餞。再打一個比較恰當的比方,當放在身上的冰塊,隨后換成溫度較高的白開水,溫度的陡降陡升帶來強烈的刺激感勝過正常體溫,身心健康的人虐戀帶來的感覺會與此類似。


《五十度灰》男主角四歲因吸食毒品的妓女母親去世而被領養,十五歲被動進入虐戀成為受虐一方,心理創傷如他所說“有五十道陰影”,他不是心理健康人士。女主角缺少自我邊界,她不知道自己在這種行為當中的底線是什么,并非由于性經驗缺少,而是由于缺少自我探索、沒有形成豐滿自我而造成的。兩個心理不健康的人進行的虐戀,必然充滿了傷害、痛苦、屈辱——只放鹽的東西不能叫做蜜餞,頂多能叫咸菜、腌水果,質變了。


電影中的親密行為一般展現為,一面走入生的巔峰,一面無限度靠近死亡邊緣。真正高級的同類作品總是透過某種行為談哲學談人生,談對生的渴望、死的恐懼,各種絕望、希望、假我、自我的存在與虛無、恐懼與戰栗……


丁度·巴拉斯較為不那么談哲學,他的作品里《紅辣椒》女主角充滿生命活力,一次次受騙上當被剝削被欺負,她的純潔、追求如故。同樣延展著生命活力的甚至還有《黑天使》。當《藍絲絨》里黑幫綁架者對著女主大叫“媽媽,媽媽”時,他在把扭曲靈魂里的深度傷痕推給我們觀看,力度驚人;當馬龍·白蘭度屢屢與年輕的女主角相會于公寓時,他表演了無窮無盡的絕望,這種絕望在他開始產生了生的欲望時走到極致——他被她槍殺了。


電影是影像的藝術,但不必非要用影像來表達行為。《五十度灰》所有直接拍攝的鏡頭從情色意味來看,均比不上英格瑪·伯格曼《假面》里兩個女人談論某年夏天在海灘與男孩們度假,僅僅是語言談論。


□翠紅(專欄作家)


新京報評論 2015-08-23 08:46:4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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